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1)
12月2日 星期一 晴天
周末那两天,我一直泡在画室创作《爱神引导着我们》,因为天气好,心情好,因而也特有灵感,画起来得心应手。我用写意与写实结合的画法,把近景的少女眼眸处理得很写实,那种期盼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,背景我准备用写意的笔画,虚化人物。
创作是一个漫长且认真的过程,再加上我们学的主要是现代设计,对油画的技法学的不多,画的也不多,因此,画起来不是那么的顺手。但我喜欢油画,也想创作一幅像样的油画作品,因此我查阅了很多资料,翻看很多油画作品,学习和借鉴别人的创作技法。为了创作这张油画作品,我又打电话叫母亲给我寄来了五百元钱。现在的油画用品的确太昂贵了,要想创作一幅好作品,我不得不投资。我母亲非常理解我,当然母亲的理解是建立在我的学习上的,从小到大,凡是我学习上用的东西,父母绝不会吝啬花钱,从小学开始我就进文化馆学美术,每月的学费和美术用品开销,父母没有少花钱,这是父母望子成龙心切,他们为了我的前途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了。
昨天,思雨打电话来要我去她的“思雨写作坊”。
我没去,我说我正在搞毕业创作。
思雨问,你不是答应我写小说的吗?
我说,是啊,我是想早点完成毕业作品,然后再集中精力写作。
中午的时候,思雨来到美术系的画室,她给我买了牛奶面包,她深知我搞创作的时候,会废寝忘食,懒得去食堂坐下慢慢吃饭。思雨太了解我了,她的到来也让美术系的哥们儿羡慕不已。
思雨站在一旁看了我一会儿就悄悄地离开了,她怕影响我,怕我的创作灵感稍纵即逝。
傍晚,思雨又打电话,她问我是不是累了,如果累了就别画了,她约我去酒吧轻松一下,换换脑子。
我们去了“情调酒吧”,我们相对坐着,喝酒聊天听音乐。思雨还特意为我点了一首我很喜欢的歌曲《橄榄树》,思雨说她不希望我累垮了身体。
我听后真的很感动,有这样一个可人的女孩关心着自己,那是何等的幸福啊。
我们都喝了很多酒,思雨要我到她的“思雨写作坊”去,我们在“思雨写作坊”又经历了一次爱的旅程。
12月3日 星期二 晴天
阳光的确能给人带来好心情,尽管说这是冬日的暖阳,我仍穿着厚重的衣服,但阳光总是好心情的引导者。傍晚,太阳的余辉久久不肯离去,接连一周的绵绵细雨之后,这种暖阳实在是难得。
我们的校园也因此而生动起来,足球场上有了奔跑的身影,“情侣路” 上又有了漫步的爱侣,江边的卵石路上又有了情人的身影,美术系旁的“爱情山”也有恋人卿卿我我。爱情是季节的产物是天气的晴雨表,明朗的天就会有明朗的爱情。
我们这个学校是有名的园林式的校园,美术系旁边这座小山坡,春夏季节树木茂盛,草叶丰美,阳光明媚之日,婆娑树影慢慢渗透,颇有诗意;就是在这万木枯萎的冬日里, 这座小山的诗意仍是那样浓郁,这座小山被我们称为“爱情山”。我和思雨也到了“爱情山”。
我和思雨来到小山顶上的大树旁,我们背靠背依偎在大树下。
我告诉思雨,市轻工学校准备要我去做教师。
思雨说,做教师好呀,能发挥你的才华。
我说,如果我实在找不到单位的话,这轻工学校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,我有了固定的收入,就可以按揭购房,我要给你一个温暖的家。
思雨脸上泛起了红晕,她很甜蜜地靠在我的背上。
思雨问,我们的家会是什么样的呢?
我说,我们的家不一定有华丽的家具,但一定很整洁;不一定很宽敞,但一定很温馨;还有你喜欢的那些装饰,更重要的是有我们的爱情在家里弥漫……
家在我们的幻想中越来越近。
我们返回时,迎面碰到琳子。琳子笑着把她身旁的男生介绍给我们,琳子说男生叫任东林,也是数学系的。
我伸手过去紧握任东林的手,心里默默地祝愿,但愿你好好爱琳子,别让这个忧郁的女生再遭受爱情的打击。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2)
12月6日 星期五 晴天
创作的过程是一项艰苦的脑力劳动,我的创作搁浅了,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完成了少女明眸的写实画,可在创作背景时,我突然觉得又不知该如何处理了。我征求过系里好多同学的意见,他们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。我又去征求老师的建议,希望能在老师那里得到指点,每个老师都说了自己的不同想法和构图设想,他们说得越多,我反而越茫然,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画了。
思雨自责道,都怪我,是我影响了你,从明天开始,你还是搬回宿舍去住吧。
我搂着思雨说,我不想,我不想离开你。
思雨说,你看你,同居这几天来,你什么事儿也没有做,整天沉湎于儿女之情,这样下去你是干不成大事的。
我反复想着和思雨同居这几天的事情,我贪婪地享受着思雨的身体,沉湎于爱河,我的创作灵感也因此而灰飞烟灭了,而思雨,原本是准备静下心来复习需要补考的那3门课程的,但她也和我一样沉湎于爱河中,哪有精力看书。
思雨说,你还是搬回宿舍里去住吧,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本来我们这样厮守就是不该的,我们都贪恋片刻的温柔,哪有心思干自己的事情,长久下去会毁灭我们自己。
思雨说到做到,我们同居不到一周的时间,思雨就固执地要我搬回宿舍住。
我万般留恋,但也无可奈何。
思雨说,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未来的长相厮守,我们必须这样做。
12月7日 星期四 晴天
我又重新回到了宿舍,夜里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床上,有一种失落有一种无奈,思雨给了我很多快乐和温暖,我刚品尝到甜蜜又被迫分离,这种滋味是很难受的。
傍晚,我把为12期校刊画的插图送到“思雨写作坊”去,我用各种理由挨到10点多钟也不想离开,思雨一眼就看穿了我想做什么,但她能克制自己,要我必须离开。
我说,思雨你好狠心。
思雨一点不留情面地说,你是个不知足的家伙。
我只好悻悻地回到宿舍,悲凉地坐在床上。
杜力正聚精会神地玩他的网络游戏,对我的存在毫不在乎。
今晚,我在品尝孤枕难眠的滋味。
12月10日 星期二 阴天 小雨
我决定暂时把毕业创作放一放,因为我无法平静下来,无法找到创作的灵感,这些日子以来,我都在往图书馆跑,我想在图书馆那些纷杂的美术书籍中去寻找突破口,就连思雨也被我冷落了。
思雨多次发来短信,雪燃,你这些天在忙什么?
雪燃,你是不是生气了呀?
雪燃,你真是个小气鬼。
我给思雨回复,我才不会生气呢,我在图书馆。
今天下午,思雨实在不放心我,跑到图书馆来找我,见我埋头于各种美术书籍中,思雨笑着俯在我耳朵上悄悄说,你这叫临阵磨枪吧。
我辩解道,临阵磨枪,不快也要发一下光嘛。
思雨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,还要狡辩!
我朝着思雨笑笑又埋头于书中。
思雨不声不响地坐在对面,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
思雨说,你看书这么专注,我还从来就没见过,知道吗,你很酷哎。
酷什么酷!
我忍俊不住笑了,有思雨在一旁,我又无法静下心来了。我胡乱地翻了翻说,算了,我们还是走吧。
我和思雨走出了图书馆。
思雨说,我看你看书看得头昏脑胀了,还是去轻松一下吧。
我有点犯难,我这样能轻松吗?
思雨说,想不想唱歌,我们去歌舞厅吧。
思雨要去,我不可能不去,有美女相伴,唱唱歌跳跳舞也无妨,这是好多男生梦寐以求的事呀。
到市里转了一圈,又去吃了饭,我们进了一家“天上人间”歌舞厅。这是一家集卡拉OK 和跳舞于一体的歌舞厅,厅不大,却是高朋满座。红男绿女穿梭其中,虽说歌声不敢恭维,但也是一种释放,自娱自乐。舞池不大,但堆满了男人女人,在刺耳的音乐中自由欢畅,因为人太多,很难得才轮到我们唱一支歌。
思雨说,我们也跳舞吧。
进了舞池我们才发现,我们在学校学的那些舞在这里根本就无法施展,别人都在跳贴面舞,抱得紧紧的像在踱步,这哪是在跳舞。
思雨说,我看见了欧阳娟。
我说不可能吧,欧阳娟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。
思雨肯定地说,真的,我真的看见了欧阳娟。
一曲结束后,思雨还傻傻地站在舞池中四下张望,我知道她是在找欧阳娟。这时又一曲音乐响起,一个男人走过来邀请思雨跳舞,思雨迟疑了片刻,还是接受了邀请。
我坐在那里无聊地喝着茶,双眼盯着舞池里跳舞的男女。
我也发现了欧阳娟,她被一个中年男人紧紧搂在怀里慢慢地踱着舞步,我感到一股血液直冲脑门。
舞曲完后,我立即冲上去拉住欧阳娟喊道,欧阳娟,你跟我们回去吧。
欧阳娟转过身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,稍后又露出一脸的傲气,她昂着头说,先生,你认错人了吧?
我傻乎乎地说,欧阳娟,是我,雪燃!
欧阳娟说,什么雪燃天燃?我不认识你?说毕挣开我的手,转身笑着对那个中年男人说,没事,我们走。
我木讷地站着,我真的认错人了?
思雨说,或许她有难言之隐,你不该这样盲目地去和她打招呼。
后来我就再也没有看见欧阳娟了。
思雨又说,也许那个女的真的不是欧阳娟。
我被弄得一头雾水。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3)
12月12日 星期四 晴天
我和思雨的约定从今天开始。
我开始专心写小说,思雨开始认真复习功课,我们每天傍晚见一个小时面。思雨希望我们都能遵守约定,为我们的未来有一个光明的前程。
我上午去了一趟教室,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毕业创作。我无心创作,也就只好回到宿舍,准备续写思雨的长篇小说,可是我读了两遍思雨写好的文字,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,更无法走进思雨的小说情节中去。看来,小说是无法续写了。我又拟定一个论文题目,想着能早日完成毕业论文,我在电脑上敲下了论文题目《试论现代美术中……》写什么呢?什么都写不出来,我大脑一片空白……
罢,罢,罢,还是不写为好,我觉得自己好累。
这时候,余波回宿舍了。
余波手里拿着一张游戏光盘,大声对我说,喂,玩游戏吗?我刚弄到手的。
我问什么游戏呀?
余波说,末日围城,很好玩的。
余波递给我,我看了一眼,觉得没多大兴趣。
余波不管我,又重新拿起游戏往电脑里装。余波专心玩他的游戏了。
我上网浏览,企图能在网上找到我要写的论文资料,一个无聊的上午就这样过去了。
12月15日 星期日 阴天
思雨打电话给我,要我立即去校刊编辑室看第12期校刊。我去的时候,思雨正在和校刊那几位女编辑嘻嘻哈哈地看校刊封面。
思雨见我来了,递给我一本杂志说,你看看吧,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期了,全彩的。
我接过来看。
思雨说,你没发现封面有什么变化吗?
封面是编辑室里几大美女的合影。我问,我不是画了一张封面图吗?怎么给换下来了?
思雨说,我们是想借校刊宣传一下自己嘛!要不然,我们在校刊默默无闻工作几年什么都没有。
我说,你们的自我意识也太强了吧。
罗萌说,怎么?你嫉妒了?
我说,就算有点嫉妒也是正常的嘛,你们拍照也不通知我一下,红花还要绿叶配嘛,没有我这个帅哥来陪衬,你们的照片说什么都缺少个亮点。
思雨说,你太自信了吧,你帅吗?
我嘿嘿笑了两声道,还算可以吧。
方玉说,你要配的红花是思雨,下期封面就留给你们了。
众人都笑了。
我翻看了校刊,首页是艾方的散文《祝福往事》,第一篇小说就是我写的《静悄悄的秋夜》和我自己画的题图。
思雨说,我们把第一次机会就让给你了,你满意了吧?
我说,还算行,该不是你们在弥补过失吧。
吴玉洁跑进编辑室大声说,最新消息,今晚7点30分,张信哲在体育馆举办演唱会,我们去饱饱眼福怎么样?
思雨第一个说,看你还像一个中学生,追星族早就过时了。
吴玉洁说,这和追星族有什么联系?他是一位很有实力的歌手呀!你们不去就拉倒。
方玉说,我们去看嘛,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。
最后,几位美女达成协议,今晚去看张信哲演唱会,但是买票的任务就交给我了。
我很不情愿去,我找借口说,算了吧,其实去现场受冻观看,远不如坐在电视机旁看,而且远距离观看,也看不清张信哲的面孔。
吴玉洁说,你呀,还男子汉大丈夫,这点小事情都要推辞。
我看看众女生,又看看思雨问,你也要去吗?
思雨说要去啊。
我只好说,那好吧,我这就去买票。
罗萌立即大声笑着说,早知道这样子,我们就不该费那么多口舌了,思雨一句话,你就立即同意了,还是爱情的力量大于友情呀。
我冒着严寒来到体育馆,体育馆大门旁的售票厅排着长队。我发现排队的人大都是比我年龄小的中学生,他们三五个一起,有一个人排队,其余几个就围在那里有说有笑。队伍中也有像我一样的大学生,他们同样是三两个围在一起,尽管气温很低,他们都穿着厚重的衣服,但冬天的寒冷并没有赶跑他们对明星的那份热情。
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我循声望去,发现是音乐系的刘多渝。刘多渝穿着一件黄色的防寒服,牛仔裤配长皮靴,头上还戴着一顶绒线帽子,靓丽可人,一看就是一个地道的追星女孩,和她一起的还有两名女生。我和刘多渝仅一面之交,是上学期参加学校的五四青年节联欢会上认识的。
我笑着上前和她打招呼,我说,你来了很久了呀?能不能帮我带几张出来?
刘多渝说,那可不行,每人只限购5张。
我看了后面的长队,心里免不了着急起来,心想我一人就要买7张,怎么能行?
刘多渝问我要买几张?
我说,还不是校刊那几个女生凑热闹嘛,加上我一共7张哟。
刘多渝说,那你只好排队了。
我问她买几张?
她说要买5张。
我只好发短信给思雨,要她也来排队。
不一会儿,校刊那几个美女都来了,她们来了,我就退居二线了。
晚上的演唱会场面热烈,天公总要和我们作对,演唱会刚开始不久,天就下起了细雨,而且越下越密,但手持荧光棒的歌迷们热情不减,严冬算得了什么?
我向来对歌星不崇拜,好的歌我喜欢听,但从来就不认为好歌是歌星打造出来的,歌星的成功有太多的机遇和包装、粉饰、矫情的东西,只能是昙花一现。
思雨反对我的观点,她认为我这是酸葡萄主义,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
思雨对歌星的崇拜虽说不上是五体投地,但她那种劲头让我无法理解,人活在世上总该要有自己的个性吧,为何总要跟着别人走呢?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4)
12月17 日 星期二 雪天
清晨起来,满眼银装素裹,校园白茫茫一片。
我正准备和杜力、余波去画室拿画板写生雪景,思雨的电话打过来了。她要我把照相机拿去照相。
我翻出了那架好久都没有动过的凤凰牌303K照相机,急匆匆下楼。
思雨早在楼下等我了,思雨问我有没有胶卷。
我说没有啊,谁知道今天要下雪呢?
思雨又拉着我说,快,我们去买胶卷,我们中文系好几个女生都在“爱情湖”等着哩。
我说你先去吧,我买了就来。
我急急跑到校园内的商店去买,但服务小姐告诉我,胶卷早就卖完了。我二话没说,又跑着去校园外的摄影楼去买。我满头大汗地来到“爱情湖”时,却不见思雨的身影。
我忙打手机找她。
思雨说,你怎么那么慢呀,我们正在你们美术系旁边的小山丘上照相,你快来吧。
思雨她们等了很久都不见我去,照相心急的她们便随摄影系的男生去了。摄影系的张林是专业摄影,照相机就比我的好几倍。我只好乖乖地跟着他,最后把我买的胶卷也贡献出来了,让张林出尽了风头。看着张林在女生面前那股神气劲,我恨得牙痒痒。
余波和杜力还有美术系的好多同学都去画了雪景,只有我,殷勤献上,反而还误了画雪景的好时机。
杜力说,为了爱情哪,爱情不是比雪景更美么?
12月19日 星期四 小雪
傍晚,我一直在等思雨的电话,我已经两天都没有见到思雨了,说好今晚见面的,可她就是不打电话来。
雪天的傍晚依然很明亮,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着雪花,积雪覆盖着树木和土地,这场雪还是我读大学以来经历的第二次大雪天。在南方长大的我,对雪的神往和遐想已由来已久,只是没有机会经历。
思雨是北方长大的女孩,她告诉我,她生长的那个县城就有一座海拔1500多米的银佛山,一到冬天,山上就会积满厚厚的雪,银装素裹,把整个山巅变成银色,形成山上山下两种风景两重天,远远望去分外妖娆。
思雨还说这些年她家乡发展旅游业,已在银佛山建起了滑雪场,每年冬天的冰雪节成了家乡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我和思雨约定,今年春节我们一起去她的家里,一起登上银佛山顶写生滑雪,饱览一下“指点江山”的豪气。
我一直站在窗前,隔着玻璃看雪景,看雪景中那些不怕寒冷,仍在纷扬的雪花中手牵手、享受爱情的情侣,世界虽说在寒冷中颤栗,但爱情却如火如荼般热烈。
我也知道,当我们离开这个美丽的校园已成倒计时的时候,我们对这片土地有了更多的留恋,我们青春的足迹和这里连在了一起。因此,我们更加珍惜在这里成长起来的爱情、友情,也更渴望在这有限的时间里,把纯洁的友情发展成纯美的爱情。
爱情是一种消费品,我们用青春消费爱情,这比用金钱消费爱情更有意义更有价值。青春是有价的,她只是人生的一个过程;爱情是无价的,她可以伴我们一生一世,天长地久。
8点多的时候,思雨才打电话来,说在足球场等我。
我披上防寒服去了足球场,远远的我就看见思雨穿着那件红色羽绒服,在雪天里特别耀眼。
思雨站在足球场右边的看台上,一级一级的石阶上都积着厚雪。
我走过去拉住思雨,不停地搓着她有点冰凉的小手,我问怎么不戴手套?
思雨整个身子向我靠过来,说,刚才我被学生会那帮人给训了。
我问为什么?他们是不是疯了?
思雨顿了顿才说,还记得我们去看张信哲演唱会的事吗?
我点头说,与演唱会有关系?
思雨说,我们8个人的票,是我用校刊的经费来购买的。
我惊了一跳,心想,好个思雨,每张票100元钱,8个人不就是800元钱,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!你当然要被责备了。
但我没有敢这样说,我改口道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大不了我们自己掏钱补上就是了。
思雨说,可是那几个人得理不饶人,我……
思雨心里很难受,也有很多委屈,她是觉得校刊这几个人不计报酬地干了一年,用个几百元钱可能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。
我和思雨离开足球场,又沿着音乐系的小道走了一会儿,思雨说她心情不好,想去咖啡厅坐坐。
来到校园那个叫“红磨房”的咖啡屋,里面早已满员,在理查德的钢琴声中,却又掺杂另一种窃窃私语的交响,我和思雨只好退出来,重新在雪地上流浪爱情。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5)
12月21 日 星期六 阴天
下了几天的雪,今天总算停了下来。
雪融化的时候,天气显得异常的寒冷。
上午9点的时候,天空中放出了光芒。阳光照在白雪地上格外耀眼,从而也加剧了雪的融化,雪融化后满地是水,因此,今天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。
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毕业论文的写作,但又觉得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入手,在网上浏览了一会儿,觉得也没有什么资料可查,便去了学校图书馆。
走进图书馆,我才发现,图书馆里已是人满为患,也许好多同学都是因为天气冷才泡图书馆。图书馆里装有空调,如春天般温暖,不失为一个抵御寒冷的好地方。
我选了本《西方美术史》,紧挨着我们美术系的李广林坐下来。李广林正在一本叫《考研指南》的书上抄录着资料。
我轻声问他是不是想考研。
李广林扭头看着我,像是在打量外星人似的,半晌才说,是呀,好多同学都准备考研呢,你还不知道吗?
我说,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。
李广林又说,现在就业真的是很难,各单位都人满为患,我发了好多自荐书出去都石沉大海。
我若有所思,聚精会神听李广林说话。
李广林说,像我们这种本科生到处都是,尤其是我们这种师范美术系的,除了当老师好像别无选择了,而且,在中学里,美术课是不会受到学生、家长重视的;搞专业美术吧,比我们更强的美术学院人才多的是,你想想,与其这样盲目地去找工作,还不如考研,把自己的专业学扎实,将来才会有更多的机会。
李广林一口气说了一大堆,就像在背诵一篇课文。
此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些?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考研的事,只想着早点走入社会找个职业,和思雨筑一个温暖的窝。
中午见到思雨的时候,我把从李广林那儿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她。
思雨略一思考后说,考研固然是件好事,可是考研需要一个条件,这条件就是经济基础,我没有这个经济基础,因此,我从来就没有想过。
我说,你说的到是大实话,我们都长大了,总不能老靠父母过日子。
思雨又说,说到考研,我最怕就是今后研究生毕业了,假如同样找不到满意的职业又咋办?
有的时候,学历越高越是不好找工作。与其这样耗几年时光,还不如现在就去打拼,说不定几年下来,我们已经混出个名堂来……
看来,思雨对自己的未来早已有了打算,只有我,从来就没有去思索我的现在和未来。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6)
12月24日 星期二 阴天
从中午开始,我的手机就塞满了祝福语,有同学发来的,朋友发来的,这些祝福语都只有一个主题:平安夜,平安快乐!
哦,今天是平安夜,准确地说是洋人的平安夜,如今平安夜已穿越大西洋、太平洋驶向我们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家,在我们校园垒起了码头。
平安夜快乐,今晚怎么过?
一收到这样的短信,我就会想起思雨。思雨,今晚平安夜,你打算怎么过?
思雨回短信,平安度过呀。
我急了,我知道平安度过,我是说,我们以什么方式度过平安夜?
思雨又回短信,上网呀,在宿舍里上网最平安,一不会遭遇车祸,二不会遭遇歹徒,三不会遭遇烦心事,这就是平安夜。
明白了,思雨的言下之意是不想与我约会。
我没有再给思雨发短信,她这种拒绝方式很含蓄很照顾我的面子了,我无可奈何,但心里免不了有点沮丧。
美术系常常被称之为最前卫的地方。
下午,我走进教室,唐晓菊就叫住了我,雪燃,今晚不会和思雨约会吧?
我说,不会的。
唐晓菊又反问我,是真的吗?
我答,是真的呀,骗你是小狗!
唐晓菊露出好看的笑容,好吧,我们请你加入我们的平安之夜。
我有点莫名其妙,嘴里说道,还用得着请我加入?平安夜是属于每个人的吧。
唐晓菊道,请你跟我来吧!
我随唐晓菊进了另一间教室,教室里装满了彩灯彩球,墙角还放着一对大音箱,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大大的“平安夜平安万岁!”
没等我说话,唐晓菊就说,怎么样?加入吗?
我说有些什么项目?
唐晓菊道,项目简单,玩!痛快地玩!
这时李广林、马晓惠、罗丽琼他们也来了,罗丽琼说,还有一个项目,每人集资100元钱。
我转头看着罗丽琼,罗丽琼又补充道,这100元不是我要,是今夜的啤酒钱,为平安干杯。
夜里,我们都走进这间名为“平安之门”的教室,彩灯眨着神秘的眼睛,大音箱里放着萨克斯音乐,墙角堆满了啤酒。我们的平安夜派对,还特别请了音乐系的几名女生加入。杜力和美术系的好多同学都没有来。李广林说,他们都是有爱情的人,有爱情的人希望爱情平安,我们没有爱情的光棍就希望自己平安。来的来,去的去,来来往往,平安!
我说,小李子,你怎么也成诗人了。
李广林笑了,举了举手里的啤酒说,这才是真正的诗人呐,来,为了我们自己平安干杯。
室内的气氛很热烈,其实,我们也不过20几个人,男生、女生都是人手提个啤酒瓶,互相说话,高声惊叫,想跳舞时便找着自己心仪的舞伴,随心所欲地跳啊跳。这种狂欢我还是第一次经历。余波和唐晓菊在10点多的时候就不见了,李广林说,别管他们,他们祝福爱情去了。
而到了最后,真正留下来的只有我们四五个人了,有几对都派对成功了,牵手走进了平安夜,即使爱情不能在这么短暂的时刻开出耀眼的花朵,但至少已有了萌芽的希望。或者,他们也可以在祝福声中走向爱情,迷人的平安夜,迷人的爱情。
我一直盼望思雨能给我打电话,我身在平安之门里,心却在思雨那里,我不停地看着手机,但思雨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短信。
夜深人静,我和留下的几名男生已酩酊大醉,我的世界开始摇摇欲坠的时候,我忍不住给思雨打去电话,可是思雨的手机已经关机了。
我独自沿着校园的滨江路走了一会儿,夜空中的寒气拂面而过,我更加想念思雨……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7)
12月28日 星期六 阴天
因为元旦要放假,因而今天照常上课。
我和杜力仍赖在床上不肯起来。
我们大四生上课是很自由的,快毕业了,该学的功课都已经学完了,也有了结业成绩。我们现在的大部分时间和主要精力都花在毕业创作和撰写论文上,更多的时候,我们这些大四生都在外奔波,要么跑人才市场,要么跑各公司单位,希望自己能尽快找到单位,毕业后有个好去处。
尤其是一些贫困生,他们更渴望能早日找到工作,早日有一份收入,好早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,减轻家庭经济负担。有的贫困生还是靠贷款读书,他们更渴望早日有收入,早日还清贷款。
快放寒假了,有好多同学准备着假期去打工,赚点下学期的学费。这是一个自由的大四,只要你完成了学业,能在测试考试中获得好成绩,你就是整天睡懒觉,整天泡吧,也不会有人过问,在这自由的空间里,你可以充分享受自由带给你的幸福和快乐。
昨天我和杜力商量过,我们还是想去租个空间,建一个个人网页,把自己的个人自荐书贴到网上去,这样我们选择单位的空间或许会更大些。但余波不赞成我们这样做。余波的观点是,这种在网上的个人主页太多太杂了,又有谁吃了饭没事做,专门去搜索你的主页,余波说,与其花这样的时间做什么主页,还不如多跑几家单位实际点。
余波已征得父母的同意了,他准备考研究生。因此,他现在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复习功课和绘画上。
可是,余波对考研没有把握,一是考研的人多,美术系明年只收6名研究生,如果考外面的院校,也怕自己竞争不过别人;二是唐晓菊对余波考研的态度很冷漠,唐晓菊一心想早日出去打拼。
我说,爱情、事业谁轻谁重,你心中应该有数,事业成功了,爱情自然就有了。
余波却不赞同,他说,事业成功了,谁来与我分享?
想想我自己,我不是把爱情看得比事业更重吗?爱情与事业的问题上,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爱情,这是不是我们的误区,现在说不清楚。
今天中午,我接到母亲打来电话,母亲问我想不想考研?我当时没有回答母亲。
我说考虑考虑再说,可母亲生气了,她认为,我不敢考研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学习,如果好好学习了就一定会想着考研。母亲是不理解我的,我对考研没有什么兴趣,这并不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学习,也不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。
12月29日 星期日 晴天
今天下午有好多同学都离校了,从明天开始,元旦放假3天。对我们这些外地生来说,放几天假意义不大。
我问思雨,元旦是否准备出去玩玩?
思雨说,算了,我要好好完成我的小说。
我一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答应过思雨的话,这段时间都东想西想的,思绪一直很乱,无法安静,把思雨的小说也忘了。
我说,对不起思雨,我这些日子心绪很乱,一直没有静下来写,实在对不起呐。
思雨说,我又没有怪罪你,你没有时间我知道。
我说思雨,你还是复习你的功课吧,小说的事我会完成的。
思雨却固执地说,不要你写了,我会利用自己的时间。思雨不高兴了,我也没办法,她要写就让她自己写好了。
傍晚的时候,我独自一人在寝室上网。
看楼的中年女人带上来一个女孩,说是杜力的女朋友,专程来师大找杜力的。
我很惊讶,杜力的女朋友不是宋小丫吗?怎么又来了一个?
看楼的女人把女孩引到宿舍就走了。
我帮着招呼女孩坐下后,又手忙脚乱地给杜力打电话。
杜力告诉我,他和宋小丫正在玉蝉山玩儿。
我问杜力,你说话方便吗?
杜力压低声音说,还行,你说吧。
我说,有一个女孩,自称是你的女朋友,来找你了。
杜力问,是吗?她是不是叫温碧华呀?
我忙用手捂住话筒,问女孩是不是叫温碧华。
女孩点头称是。
杜力又说,她真的来了,她一个人吗?听杜力的口气,他一定怕旁边的宋小丫听到。
我问杜力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?
杜力说,雪燃,求求你了,你帮我照顾一下吧。
我一听,几乎跳起来了,我说,怎么要我来照顾呀,你快回来!
杜力说,我这边有宋小丫,我不能马上就回来,再说这么晚了,也没有车呀,雪燃,麻烦你了。没容我说话,杜力就挂了电话。
我怔怔地看着电话,我恨死这个杜力了。
温碧华一直站在门口,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说话。
我刚放了电话,温碧华就急忙问我,杜力他在哪儿?
我轻描淡写地对温碧华说,没有什么,他正在外面写生,搞毕业创作,可能明天就会回来。
这时,杜力又发来一条短信,雪哥,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呀,求求你了。
我真是没有办法了。
我又打电话给思雨,我说,杜力的女朋友来了,杜力又不在,你过来帮帮我吧,照顾一下杜力的女朋友。
思雨大声说,你搞错没有,杜力的女朋友不是宋小丫吗?
我说,电话里说不清楚,你来了就知道了。
思雨想了想说,我还是不去的好,我很忙呀,你就委屈一下嘛,我没意见。
我说,你说些什么话呀?
思雨重重地搁下了电话。
我真的没法可想了,只好硬着头皮把温碧华带到学生食堂,我给她买了一盒盒饭吃。之后,我又陪她在校园里走走看看,给她介绍我们学校。一路上遇到好多熟人,他们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我想他们肯定是误解我了,都认为温碧华是我的新女朋友。我不由得和温碧华拉开了距离,我不希望被人误解。
路过学校田径场的时候,恰好碰到校刊室的方玉和罗萌,罗萌老远就打招呼:雪燃,和女朋友出来散步呀,不怕冷呀?
我脸色绯红,不知怎么解释。
方玉又问,思雨没在呀?
哇,听她的口气,我是背着思雨又在外面找女朋友。我没有辩解,反正思雨是知道温碧华是杜力的女朋友的。
温碧华是个很腼腆的女孩,一路上很少说话,都是我在不停地说,走了一段路后,我把温碧华带去学校的招待所住下,我又陪她坐了一会儿,把我的手机号码和电话号码给她,叫她有事找我。
回到寝室,我又给杜力打电话,告诉他温碧华住在学校的招待所,叫他明天回来后直接去招待所找她,我特别强调说,杜力,这件事我算是好人做到底了,明天的事你自己管了。
杜力连声说谢谢,我明天尽力赶回来。
第四部分爱神引导着我们(8)
12月30日 星期一 晴天
今天一大早就接到杜力打来的电话。
杜力很轻声地说,雪兄,再帮我一次忙吧,我今天可能回不来,你帮我告诉温碧华说我在一个很偏僻的农村写生,要过几天才回来。
我说你这小子,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,人家大老远的跑来找你……
我话没说完,杜力就说,你叫她别等我了,还是先回去,我寒假再去看她。
我说,不行,我说不出来。
杜力挂机了。
我再拨过去,杜力手机里语音提示该用户已关机。
我很气恼,杜力这小子完全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家伙,竟然对别人这般不负责任。我也不想管他的事了,又不是我的女朋友,我管她干嘛。
我又重新回到被窝里,接着做我的好梦。
但是我怎么能睡得着啊!闭上眼睛,但脑子里老闪现出那个文静不爱说话的温碧华的影子,尤其是她那有点腼腆的神态。
我想,我这样做人不是比杜力更残忍吗?人家老大远地来到这里,举目无亲,多需要人帮助呐,可是我对人家视而不理。
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,温碧华打来电话,她轻柔地问,雪燃,杜力今天能回来吗?
见我没有说话,她又问,他的手机号码是不是变了呀?
我吞吞吐吐地回答,手机好像是变了号。
温碧华问,那你知道吗?
我说,我知道呀?怎么?你到这里来事先没有跟他电话联系吗?
温碧华说,没有呀,我是来出差的,以前他说过为了节约不用手机了。
我想,杜力这小子其实又在骗人家了。我问,你以前就没有和他联系过?
温碧华说,有呀,偶尔打电话,是寝室的,他说学习紧张,顾不上打电话,我和他一般都是发E-mail联系的。
我说杜力他可能回不来,他去的地方太偏僻了,手机信号都没有。
温碧华问,是学校组织的吗?怎么你没去呢?
我说,不是学校组织的,是几个同学自愿组合的。我一直在向温碧华撒谎,我感觉我心里在怦怦直跳。
我说,你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,你干脆先回去吧。
温碧华却固执地说,我一定要等到杜力。
我实在没有办法了,我照杜力的吩咐做了,可人家不认账。
我放下电话,心里想,要等你就等吧,我不想管了。我又着急给杜力打电话,想把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,可是杜力是关着手机的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我肚子饿得发慌,我也想起了温碧华,我想此时她也一定和我一样肚子饿得发慌吧,她能找到地方吃饭吗?
我情不自禁地给她拨去电话,可是电话无人接听。